脑袋:“不认识…不认识…你放开我!放开!”“够了!”他用力晃了晃她的身子,她梦醒一样呆呆地看着他,那双深邃的眼睛,眼角的那道伤疤,雕刻一般的下巴和嘴唇…她闭上眼睛,轻轻地问:“我是在做梦吗?不要再害我了…”
他温柔地搂住她:“这不是梦,千,我回来了,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!”
“我们先找个地方,说说你离开的故事吧。”千冷静下来,推开了他的手臂。
男人淡淡一笑:“OK,前面拐角就有个不错的居酒屋,我们进去坐坐。”
柏原实在呆不住了,只好打电话向洋介倾诉。
虽然洋介说他和千这个时候都需要独处,他却无法忍受这种感觉。
“过去的事,那么久了,她怎么还放不下?”柏原问洋介:“她是不是不爱我?”
“这…就像你提起纯子我就会不开心一样。人之所以称为人,是因为有记忆,有记忆就会记录自己的感情,曾经的,和现在的,开心的,和痛苦的。”他俨然一副曾经沧海的模样:“但你也不能说我不爱如今的晴子啊。一个道理。”
“没法忘记吗?”
“完全忘记是不可能的。只是会被时间的灰尘掩盖,埋得很深。可突然一阵狂风,就足以让它们暴露出来。当然,也有完全忘记的,那是因为没有用心,或者根本不在乎吧。”
柏原愁眉苦脸:“我想不通,我难过…”
“不如去论坛灌水倾诉?”
“我还是找个人一起喝一杯吧!”
夏树说自己舍命陪君子,拉着垂头丧气的柏原来到了一家居酒屋。
“为什么不去Pub?”
“成熟的东京男人,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到这种地方来,才不会去酒吧呢。”夏树要了一大瓶“清泉”吟酿,倒了两杯放在桌上。
他们频频举杯,柏原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模糊和亲切了。
千和那个男人走进来的时候,夏树半开玩笑地敲敲柏原:“嘿,那家伙和你长得真像啊!”“是吗?”柏原一下子擦亮了眼睛:“在哪?他在哪?”
“怎么这么紧张?”夏树用手指了指一个靠窗的角落…
“来,干杯!”千对他举起酒杯:“先为你今天的意外压压惊。”
男人一饮而尽。他又倒满了酒,一口喝下去:“千,这段日子,我终于知道了一天一个世纪的滋味…真想你啊!”他痴痴地盯着她,她看见他眼角闪着让人心疼的泪水。
“说吧。为什么要离开我去美国?”千用杯沿抵着嘴唇,故意不去看他。
“我根本没有离开东京!”他深深叹了一口气:“一切的一切,都是被逼无奈…”
“我不明白!”千抓住他的袖子:“和野!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?觉得自己像个玩具,玩腻了,就被人丢到一边!”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了。
“说了你也不会相信,是你爸爸逼我这么做的!”和野苦笑了一声:“他嫌弃我的家庭背景,觉得我不能给你幸福,执意要我离开你!而且,还编好了去美国的谎言,一定要我说给你听。他觉得这样才会断了你的念头。如果我不这么办,他就会…”
“就会怎样?”
“就会把你嫁给一个老男人!”他伤感地看着窗外:“我别无选择,于是给你打了那个愚蠢的电话,还让一个女人故意在旁边添油加醋…其实,听见了你的哭声,我的心也碎得七零八落…”
千半天没有说话。她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小美也说和野是受父亲逼迫离开自己的呀!难道真的是这样…和野不是因为要远走高飞,也不是因为移情别恋,他只是成了父亲的一颗棋子!她静静看着和野。他和柏原,如此相似的脸庞,所不同的,是他的眉宇间透出一股深沉的忧郁,而柏原是清浅明亮的。此刻,他眼角的伤疤像个致命的魔法,让她有些凌乱了。当真实出乎意料地呈现在面前,该如何面对,如何取舍,实在是个让人疲惫不堪的问题啊。
和野握住千的手,她往回缩了一下,却没有再躲,他笑了:“好熟悉好柔软的小手。对了,你喜欢那个八音盒吗?”
她点点头。他深情地看着她:“千,我一直爱着你。你,还爱我吗?”
千不知道怎么回答,她喝掉了杯中的残酒,尴尬地四处张望,此时却看见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冲过来,一把抓住自己的另一只手,霸道地说:“千!快告诉他你爱的人是我!”是柏原!她吓得快要闭过气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