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。"
冲着七重的背影,旗原忍不住喊住了她。
"嗯?"
听到背后的人叫自己,她反射性地回过头来。
"对不起。"
除了占用她的休息时间,绝大部分的歉意来自他的心里,逾越某种界限的念头让旗原觉得愧疚。
"我们可不要在这里待一个月,要尽快好起来,所以,加油啊!"
七重说着,将一只手的拳头握紧,贴近自己的胸口,做出两个人都熟悉的"心力"的姿势,然后冲表情冷淡的旗原露出鼓励的笑容。
像妈妈对待孩子那样吧,或是姐姐对待弟弟一样,在吃东西之前,细心的七重打来了热水,将拧好了的热毛巾递到旗原面前。
他接过毛巾将脸擦干净,又将两只手擦了擦后,把毛巾还给七重。
"等一下。"
从旗原手中接过毛巾的七重,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。
"怎么…什么…"
"你打架了吗?"
被问到要害的旗原心虚了一下。当七重一边拿着毛巾替他擦去额角上留下来的污痕,一边念叨着"好脏呢"的时候,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七重跳上车来的样子不停地出现在旗原的脑海里,怎么赶也赶不走。
他盯着眼前的七重,身后的灯光浸染着她脸部的线条,呈现出柔和的光晕。对于病床上无助的旗原来说,这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抚慰了。在他内心的某一处,七重仅仅只是自己在公交车上邂逅的女孩,如此想着的旗原,天真地希望时间能够从此刻开始彻底消失掉。
在脸上伤口处的污渍被清理好后,允许可以吃东西的旗原,才突然产生饿的感觉。
两个人一起享受的一顿"丰盛晚餐",对于七重而言,是离开家之后第一次不是自己一个人吃的晚饭,而在旗原心里,这却是使他的内心一点一点发生微妙变化的某个细节。
3。
旗原住院的这段时间,Anne每次都是偷偷地来看他,不敢让他知道。
"进去呀!"
临出院那一天,七重在走廊上碰到正准备回去的Anne,便硬拉着Anne去旗原的病房。
"我还是走吧,老师。"
Anne挣脱开七重,往走廊的出口处跑。直到七重追到电梯门口,她才停下来。
"他不会再理我了…我该怎么办…"像积蓄了很久一样,Anne的眼泪顿时全部涌了出来。她靠着墙壁,慢慢在医院走廊的钢化椅上坐下来。
"怎么了啊?"
"是哥哥…因为哥哥…他才会这样子…"
"Anne,你在说什么呢?"
"那天哥哥带了人去学校找他,读书的时候哥哥和他就合不来,在树林子里他们打了起来…那么多人围着他一个人…"
"你喜欢的人是旗原?"
"…"
Anne不说话,默认。
"不是说摔的吗?"
"不是…"
"老师,你在和谁说话?"
旗原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来。
"哦,有人来看你了。"
七重一边应声,一边牵着Anne的手推开房间的门。
笑着迎接七重的旗原,在看到出现在房间里的Anne时,顿时变得冷漠起来,同时也将脸别向了另一边。
"Anne每天都来看你,可她从来都没有进来过…"
床上的旗原还是一动不动,只是呆呆地望着窗户的方向。
七重一边示意Anne走过去一点,一边对着房间里的两个人说了句"我先去医生那里,等下就回来",之后便离开了房间。
站在原地的Anne慢慢靠近他,红红的眼睛里是不确定的小心翼翼。
"原,对不起…"
"和你没关系,你不用总是来这里。"
"你在怪我是吧?"
"没有。"
"为什么…不理我?"
旗原将头转过来,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孩,没有说话。
"原,我还可以…爱你吗?"
为了爱情几乎失去自我的女孩,只能小心仔细地寻找所爱的人最能够接受的言语方式。
"Anne,你很好,可我不能…别让它毁了我们之间的…"
"对不起!我知道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