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连雅恍若未闻。
“哎,妈妈——”阿扬带上颤音。
许连雅猛然刹车“怎么了?”
阿扬挣开许连雅的手“鞋子掉了…”
“…”阿扬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去,左脚在右脚背上蹭了蹭,穿上鞋子小跑回来。
“…对不起。”
阿扬摇头。
“饿了吧,妈妈给你做饭。”
许连雅炒了一碟菜,阿扬端了自己的饭出去。
抽油烟机停转的厨房安静异常,许连雅看着饭发呆起来。
他一个人是怎么做饭的呢?
许连雅陷入深深的联想。
然而无果。隔了太久,她发现很多记忆已模糊,也许有部分是自己美化过的。
许连雅匆匆舀了饭,出来看到阿扬两只手搭桌上没动筷。
“怎么不吃?”
阿扬说:“等菜上完了再吃。”
“…吃吧。”
“…哦。”
阿扬坐近一些,夹了一块塞嘴里,下一秒发出呕吐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
阿扬苦着脸“妈妈…好咸…”
“是吗…”许连雅自己夹了一块,也吐出来了。
盐巴已经渗透进菜里,咸得发涩。
“别吃了。”
许连雅转身把菜倒进了垃圾桶。
阿扬可怜巴巴地看着她。
“我们吃泡面吧。”
阿扬如获大赦。
垃圾食品让小姑娘异常满足。
许连雅坐她对面漫不经心吃着,忽然问:“阿扬,你觉得妈妈老吗?”
阿扬从面的热气里抽空看她一眼,说:“不老。”
“妈妈都三十三岁了。”许连雅怀疑她不懂“老”的界定“怎样算老?”
“像繁奶奶一样。”
“…算了。”许连雅喃喃“繁奶奶都七十几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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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连雅早上化了淡妆,然而失眠的痕迹还是遮挡不全。
“阿扬,看得出妈妈的黑眼圈吗?”
阿扬瞄了瞄“没有熊猫的黑。”
“…就不该问你。”
许连雅把车停到医院,从正门开始找那间水果店。
没费多少劲,她看到赵晋扬和他的店员。
正是中午困乏之时,赵晋扬躺在躺椅里小憩。
许连雅拉拉衣摆,又清了清嗓子,向水果店走去。
“老板,榴莲怎么卖?”许连雅下巴示意一下插着标价小旗的榴莲问。
赵晋扬像头觉察猎物的狮子,倏然睁开眼。
“十块钱。”
“十块。”
两个男人异口同声。
店员观察老板眼色,然而老板只盯着女顾客。觉得没自己什么事,抓抓侧腰埋头玩手机。
“甜不甜的?”
“甜啊。”
“你说甜就甜啊。”
“我挑的当然甜。”笑得比自己卖的果还甜“要多少?”
许连雅想了想,说:“一整个。”
“好。”
“挑大点的。”
“好。”
赵晋扬用报纸捂榴莲下端,往上抬了一下,大手从下方抄起榴莲。八/九斤的重量让赵晋扬的左手凸起青筋,铁爪一样牢牢地把榴莲托起,秤被砸出轻微的颤动。
“一百吧。”赵晋扬看着“103”说“要开吗?”
“开呗。”
店员觉得该自己出手了,站起来说:“老板,我来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…”只好又缩回去。
赵晋扬又用同样方法把榴莲移板上。
仔细看那并不是一块平板,板中央有个凹窝,榴莲上去定定地立起来。木板四角钉着半臂高的木棍,底部缠着几根绳子和特制铁夹。
赵晋扬从一角拉出绳子,缠了榴莲两圈,再绷直系到对角的木棍上。另一角同样处理。榴莲被“X”型的绳子束缚在木板上。
赵晋扬用尖刀在顶部划了几道切口,再换把稍大的刀将切口扩开,轮流用系在木棍上的铁夹夹住榴莲皮的尖端,左手将榴莲掰开了个大概。
整套动作下来,那些绳子和铁夹就相当于他的右手,麻烦了点,但有条不紊,许连雅看得专注,险些忘了初衷。
“要掰出来吗?”
许连雅忘言地点点头。
赵晋扬撤掉X型绳子,将榴莲肉一瓣一瓣倒进一次性保鲜盒,再装进塑胶袋。
许连雅低头翻包,抬头时顿了一下。